吉梅内斯从生死边缘归来 追逐世界杯首球梦想
导语墨西哥城——如果说，人在经历一次几乎致命的颅骨骨折后还能活下来，已经称得上是奇迹，那么，一名球员不仅还在踢球，而且还能站在最高水平的赛场上、代表国家出战世界杯，这又该怎么定义？对拉乌尔·希门尼斯来说，这样的故事本身就带着强烈的现实感：他原本不该这么快回到起点，更不该在多年之后，仍站在墨西哥队世界杯征程的前列。从重伤到重返赛场从纸面上看，希门尼斯本不该在6月11日的墨西哥队小组赛首战中担任首发。时间往前推近六年，在踏上熟悉的阿兹特克球场草皮之前，这位墨西哥国脚曾遭遇一次令人震惊的头部重创。那次事故不仅让外界开始讨论他的职业生涯还能否继续，也一度把问题推到了更根本的层面——他本人是否还能平安无事。那是2020年11月，英超比赛中，狼队对阵阿森纳。比赛里的那次对撞，至今仍让参与其中的人记忆清晰。狼队前锋希门尼斯与阿森纳后卫大卫·路易斯头部相撞，队友和教练组回忆说，他们几乎是亲耳听到这一撞的发生。随后，希门尼斯倒在场上，失去意识，没有了反应。“有些事情，你确实能从记忆里暂时放下，但这个瞬间会永远留下来，还有那一声响，也会一直留在我脑子里，”前狼队主帅努诺·埃斯皮里托·桑托在一部关于狼队的纪录片中说，“然后你开始听到：‘红色警报，红色警报。’”“他还活着吗？什么叫红色警报？”在被紧急送往医院之后，希门尼斯自己很清楚，能够捡回一条命，已经非常幸运。伤情的严重程度，不是外界想象中那种普通碰撞可以概括的。它远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受伤，而是一次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危机。“他们告诉我，能在那里简直像个奇迹，”希门尼斯在事发一年后接受《卫报》采访时说，“颅骨骨折了，骨头断开了，而且脑内还有一点出血。它在向脑内压迫。”这番描述很直接，也很残酷。对一名职业球员来说，身体损伤往往意味着恢复、复出、再竞争；但当伤势触及头部、触及生命本身时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那不是简单的休战，而是对“还能不能继续踢”的重新回答。希门尼斯的经历，也因此超出了体育新闻里常见的受伤与回归叙事，它更像是一场与时间、与身体、也与命运本身的拉扯。而正因为有过那样的经历，他后来还能回到球场，回到国家队，回到世界杯舞台，这件事才显得格外不容易。对外界而言，这是关于坚韧的故事；对希门尼斯本人而言，这更像是一段必须一步一步走回来的路。问题也随之而来：当一个人从那样的边缘位置回来之后，他还能以怎样的状态，去追逐更高层面的目标？答案并不轻松，但他确实做到了继续前行。到这里，希门尼斯的人生线条已经不只是“受伤—恢复—复出”这么简单，而是被一场险情彻底改写过。也正因为如此，他后来站上阿兹特克球场时，身上带着的，不只是前锋身份，还有一段几乎改写结局的经历。Raúl Jiménez scored in Mexico's World Cup-opening win over South Africa earlier this month. Chris Brunskill/Fantasista/Getty Images足球先放在一边，先把身体撑住很显然，在那段时间里，足球只能先退到后面。连吃饭都变得困难，因为下颌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不适；甚至在医院里住了10天之后，重新站起来走路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到了那个时候，你根本不会去想进球，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：先活下来，先把身体稳住。这样的念头，整整被他压了超过6个月。直到2021年夏天，他才奇迹般地重返赛场，而这一次，他必须戴着一条带有缓冲垫的头带，而且这东西将伴随他的整个职业生涯。他回来了，但他自己也知道，接下来必须有耐心。很多事不会一下子变得容易，这一点，他比谁都清楚。他同样清楚，沿着时间往前走，自己迟早还会等到那个机会，重新站上这项运动最重要的舞台。那道伤疤很难忽略，但他并不回避近距离看过去，那道伤疤其实很明显。世界杯前接受媒体采访时，吉梅内斯右侧太阳穴一路延伸到耳边的那条痕迹，已经成了他外貌中很醒目的部分。对这名35岁的球员来说，他并不需要把它藏起来，也没有理由觉得自己的世界杯梦想就此停下。“我想过很多东西，从首发出场、进球，到举起奖杯，”他说，“我认为，我们首先得去想象，去思考，去梦想。然后再带着把它变成现实的想法，走进每一场比赛。”这种表态很直接，也很符合他一路走来的方式。不是空谈，而是把目标先在脑海里立住，再靠一场一场比赛去兑现。对他来说，世界杯不是一句口号，而是一个必须继续往前追的方向。吉梅内斯和历史悠久的阿兹特克球场之间，还有一层特别的联系。正是在那里，他以美洲队球员的身份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。美洲队是墨西哥顶级联赛墨超的传统强队，而在阿兹特克球场，吉梅内斯打进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进球，也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墨超冠军。也就是说，这座球场对他来说，从来不只是一个比赛地点。它见证了他职业生涯的起点，也见证了他第一次真正被写进纪录册的时刻。现在，当他再次回到这里，身份、年龄、经历都已经不同了，但那种熟悉感并没有消失。相反，正是这些经历，让他和这座球场之间的联系变得更深了一层。对于一名曾经从生死边缘走回来的人来说，场地、看台、灯光，这些元素都不只是背景。它们会提醒你，你曾经离开过，也曾经回来过。阿兹特克球场的意义，也因此不再只是“主场”两个字那么简单。它承载的是他职业生涯最初的兴奋，也承载着他在多年之后，继续向世界杯目标靠近时的那份沉着。而这一点，恰恰也是他如今最真实的状态：不喧哗，不夸张，但始终在往前走。世界杯新梦，在眼前慢慢变亮随着墨西哥与本届世界杯共同承办赛事，另一层梦想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：在主办球场完成进球。对希门尼斯来说，这不只是又一个在熟悉场地上的进球，而是他职业生涯里，第一次在世界杯赛场破门的机会。要知道，他已经代表国家队参加过四届这项大赛，时间走到今天，这个目标终于真正摆到了面前。“这是我非常期待的一件事。这是我正在努力实现的目标。这件事，我已经想了有一阵子了。”希门尼斯在赛前这样说。话不多，但意思很明白：世界杯首球，对他来说不是随口一提的愿望，而是一直在推进、一直在积累、一直在等时机的事。从12年前第一次入选世界杯名单开始，墨西哥人早就不是那个即将与马德里竞技签约的二十来岁年轻人了。时间真的走了很远。那个来自特佩希小镇、喜欢打电子游戏、性格朴实的孩子，后来先后效力于本菲卡、狼队和富勒姆，职业轨迹一路向前。世界杯之后，他将回到狼队，签下一份为期两年的合同，并附带第三年的续约选项。人还是那个人，但经历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老将身份，已经是队里的坐标在墨西哥本届世界杯阵容里，希门尼斯年龄只比40岁的门将传奇奥乔亚小。他已经是队中的高龄成员之一。对很多球员来说，这种位置可能意味着压力，但他显然接受了这份角色，并把它当成了自己的责任。不是站在话筒前喊口号，而是用训练、比赛和态度去告诉身边人：这条路走得通，只要继续往前推，就还有空间。“我喜欢那种给别人做示范的感觉，告诉队友们，这件事是可以做到的，只要再多拼一下，就一定有机会。永远不要放弃，每一脚球都要像最后一脚那样去争。”希门尼斯说，“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多付出一点，那个时候你就真的必须站出来，必须在场上出现。”这番话没有太多修饰，但很实在。对一名曾经从生死边缘回来的球员来说，所谓“站出来”，从来都不只是某个动作。它意味着你知道比赛的重量，知道团队在等什么，也知道自己能把什么带给球队。如今的希门尼斯，正处在这样的位置上：经验比年轻时更厚，心态比过去更稳，目标也更具体。世界杯首球、主场进球、再次为墨西哥队承担责任，这些线索放在一起，已经不再是空想，而是他继续往前走时最真实的方向。而这一路走来的变化，也让他和阿兹特克球场、和国家队、和世界杯之间的关系，变得越来越深。对外界来说，那可能只是名单中的一个名字；但对他本人来说，这是一段从起点走到现在、从危机中走回赛场、再向新目标继续推进的完整旅程。接下来的比赛里，他要做的，还是那件老事：保持冷静，继续跑，继续抢，继续等机会，然后把握住它。而且，尽管他一直渴望在世界杯上打进自己的首粒进球，哪怕只看他为俱乐部或国家队出场的任何几分钟，也能明白他并不只是那种守在禁区里等机会的纯射手。多年英超的锤炼，让希门尼斯在对抗中更硬，在需要时会回撤接应，常常先去拼下球权，再迅速把球分到空当里，给前插队友送出一脚干净利落的传球。也就是说，他之所以被记住，绝不只是因为他能把球送进网窝，他同样渴望制造机会，也愿意干那些脏活累活。淘汰赛对阵挑战最多可创建25组对阵，奖金总额1万美元，免费参与。立即做出你的选择“我从不会退缩，”他说，“不管处在什么时刻，不管这场比赛有多重要，不管比赛是不是已经分出胜负，我都会举手，愿意站到场上去，帮球队继续向前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，再多迈出那一步。”这份态度，也包括去支持下一代前锋。对这名距离国家队历史射手王只差6球的球员来说，他始终坚持去鼓励那些未来会接过自己位置的人。他点到了几位名字，包括奇瓦斯队的阿尔曼多·冈萨雷斯，以及AC米兰的圣地亚哥·希门尼斯。他们当然也会迎来自己的机会，但就在这个夏天，显然是希门尼斯在发光的时间。距离那次可怕的重伤已经快6年了，他终于迎来了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高光时刻。那段时间里，他的整段生涯几乎被从他手里夺走，如今能够重新站在这里，意义已经不只是进球本身。继续向前对希门尼斯来说，这种高光并不是凭空掉下来的。它来自一段很长的复健路，也来自一次次重新适应比赛节奏的过程。伤病之后，他必须先把身体找回来，再把节奏找回来，最后才谈得上把自己真正放回到国际大赛的舞台中央。这个过程并不浪漫，反而很枯燥，很磨人，但也正因为这样，今天的每一次触球、每一次对抗、每一次前插，才显得更有重量。他自己也很清楚，世界杯首球当然重要，但它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。对一名前锋来说，进球会被记住，助攻会被看见，回撤接球、逼抢、争顶、掩护队友，同样会决定一支球队能不能把比赛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推过去。希门尼斯现在做的，就是把这些事一项一项扛起来。他不再只看终点那一下，而是把整段跑动、拼抢和配合都算进价值里。也正因此，他在球队里的作用，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得分手。队友可以把球交给他，教练可以把战术的某些环节交给他，年轻球员也可以在他身上看到一种更现实的成长路径：不是每个人都会以耀眼的方式起飞，但只要肯持续做正确的事，位置就会一点点稳住，影响力也会一点点长出来。这样的前锋，在国家队里其实很稀缺。这次夏天，希门尼斯等到的，不只是一个机会，而是一个证明自己还在、而且还能继续承担责任的窗口。对于曾经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人来说，球场上的压力当然仍然存在，但那种压力已经不再是唯一的重量。现在的他，面对的是另一种东西：责任、期待，还有继续把自己交给比赛的勇气。所以当他再次站在球场上，去争每一个球、去顶每一次身体对抗、去追每一个可能改变局面的机会时，那已经不只是一个前锋在完成任务那么简单。那更像是一个从命运手里把人生重新夺回来的球员，在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故事续写下去。世界杯首球也好，主场进球也好，继续为墨西哥队做出贡献也好，这些目标现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前面，而且它们都不是空谈。接下来的比赛里，他依然会保持那种一贯的冷静和硬度。继续跑，继续抢，继续把自己放到最该出现的位置上。机会来了，就抓住它。对希门尼斯来说，这条路并没有结束，甚至可以说，真正重要的部分，才刚刚往前走到下一段。从世界杯揭幕战到主场定格胜局在世界杯揭幕战对阵南非时，吉梅内斯站在锋线最前面，扮演的就是那种最直接、最标准的中锋角色。比赛刚开始不久，边锋朱利安·基尼奥内斯先为球队打开局面，而随后把胜利真正钉死在2比0上的人，正是吉梅内斯。这个进球的画面，其实很能说明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状态变化。过去几个月，甚至往前推到更长一段时间，只要空中球朝他飞过来，他的反应往往都带着一种明显的谨慎，甚至可以说是本能的克制。可这一次，他精准地完成了头球破门。球进了，动作干净利落，随后，他立刻哭了出来。他一边流泪，一边指向天空。那一刻，情绪没有被压住，反而直接冲了出来。对吉梅内斯来说，这个在阿兹特克球场完成的进球，不只是把比分改写为2比0那么简单，更像是他把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重新拿了回来。那种感觉很直白，也很真实：他回到了主场，回到了国家队，也回到了比赛真正的中心。赛前，吉梅内斯其实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说得很清楚。他提到，自己今年到现在还差一个进球，所以如果要进球，没有什么时机比世界杯更合适。话不复杂，但意思非常明确。对他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球员来说，进球不只是数据上的一次增加，更是身份、状态和信心同时回来的信号。这个球，来得正是时候。梦想没有停，比赛也还在继续但故事并没有因为这个进球就结束。恰恰相反，世界杯对吉梅内斯和墨西哥来说，才刚进入更关键的阶段。随着吉梅内斯继续担任锋线首发，墨西哥在小组赛里打出三战全胜，顺利拿到淘汰赛门票。接下来，他们将在周二回到阿兹特克球场，迎来同样重要的32强淘汰赛，对手是厄瓜多尔。要是再往前走一步，他们还会在7月5日再次回到墨西哥城。对外界来说，接下来的每一场，都会围绕“他还能不能再进球”来展开讨论；但对吉梅内斯本人来说，这件事反倒没有那么喧宾夺主。因为现在的他，最珍惜的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数字，而是“还能继续踢球”这件事本身。能再次穿上国家队球衣，能再次站在世界杯赛场，能再次成为球队计划里的一部分，这已经足够重要。说得直接一点，他不是在单纯追逐一个进球，而是在继续守住自己和足球之间那条来之不易的连接。“我们希望这会是属于整支球队的一届出色世界杯，不只是对我个人，而是对整个阵容。”吉梅内斯这样说。这个表态很稳，也很符合他现在的状态。没有把话说满，也没有把焦点只放在自己身上。他更看重的是集体，是球队在这个阶段能不能一起往前走。对他而言，最有价值的不是把自己单独拎出来，而是和全队一起把事情做成。他还补了一句：希望大家能一起创造历史。这个“我们”，听起来很简单，但放在他的经历里，其实分量不轻。因为对一个从生死边缘走回来的人来说，世界杯首球当然重要，主场进球也当然值得记住，可更重要的，是他没有停下。他还在跑，还在抢，还在和队友一起把下一场比赛往前推。曾经那些让人担心他是否还能回到顶级舞台的问题，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答案：他回来了，而且仍然在争取更多。所以，接下来的比赛里，吉梅内斯大概率还是会保持那种熟悉的冷静和硬度。继续压迫，继续争顶，继续把自己摆在最容易出机会的位置上。机会一旦出现，他还是会去抓。对墨西哥来说，这当然很重要；但对吉梅内斯个人来说，这更像是一种延续，一种把自己的人生重新接回正轨后的持续前进。世界杯的路还很长，变数也很多。可至少到现在为止，吉梅内斯已经完成了一件很不容易的事：他不仅活了下来，还重新站到了世界大赛的舞台中央。下一球会不会来，谁也说不准；但可以确定的是，他的故事没有到此为止。相反，真正值得写下去的部分，才刚刚开始往前走。